風築

回到房間餵了餵「喵」，又到了帶牠散步的時候。
我帶著喵走出了租來的房間，跟房東打了個招呼｜，又開始了夜晚的散步時光。
事實上，我從來不會幫喵繫上頸環。從我和貓開始養牠的那天，就很神奇地發現，無論牠跑得多快，甚至跑到我們都找不到牠，牠都會自己跑回來。
牠最長的那次失蹤事件是在「那件事」之後發生的。那時，我還以為牠一去不回了。
其實這也沒什麼，至少對我來說是如此。
我家從以前就常養小動物，但那些動物的下場呢？
以下是那些動物的紀錄：
烏龜：掉到水溝裡沖走了。
狗：老病而終。
小狗：送人養了。
蠶寶寶：照顧不當，全死了。
青蛙：一個疏忽，被媽拿去做蛙肉大餐了。
不只這些，族繁不及備載，以下省略。
難道我不會傷心嗎？
廢話，當然會。一想起那些跟牠們相處的時光，又怎能不流下眼淚？
但，相同的事情經歷多了，總是會麻木的。不知道從何時開始，我竟然不再為小動物的逝去而難過了。
或許，我是麻木了吧？
但喵走失的那天，我哭得很慘。不知怎地，像是失去一個很愛的東西，很愛很愛的東西。
那時的悲傷，比我第一次面臨與寵物分別時的悲傷還要強烈了兩倍，是種很強烈的感覺！
過了將近一週的時光，喵才跑了回來，回到我的身邊。同樣喜歡喵的房東先生也很高興，竟然感動到哭了，而且還哭得像是自己珍惜的寵物跑回來了一樣。
幸好，除了那次之外，不論喵多會跑，牠總是會回到我身邊。我也從不追牠，貓嘛！活潑好動點好！像那種躲在陰影中的貓看起來就怪陰森的，我最不喜歡那種貓了！
只是，貓的種類千變萬化。姿態優雅者有之，高傲冷漠者有之，陰森可怖者有之，嬌小可愛者亦有之。
貓，就是這麼令人捉摸不定啊......
咦？前方那人是......
「凱！」我舉手打招呼，並與喵一同奔向她。
小凱一臉驚喜，驚訝地問我們怎會在這裡。
「當然是為了找你囉！」我故意用一種甜到很噁心的聲音說話。
「少來了，你是帶小喵出來散步的吧？」小凱笑著說。
「哈，被你看出來了。」我笑了笑：「那麼......」
「嗯？」
「凱，你能跟我一起散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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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步結束後，我帶著喵回到房間。
老習慣，先讀一下書，我才打開電腦上線。
就當我在線上閒晃了一會兒後，我看到小維上線了。
啊！我答應要幫忙打探情報的！這時正是千載難逢的良機啊！
於是我傳訊息給她，開始跟她聊天了起來。
等到時機成熟時，我問她：「你男友是誰啊？有照片嗎？」
「唉呀！幹嘛問這個？」
「哈哈，害羞嗎？」
「才不是呢！」
「那就跟我說啊！」
「好！」
小維的弱點，就是她很容易中激將法。
「他叫XXX，這是我和他的合照。」
接收了檔案，我打開來一看。
這個名字...這個臉型...這個輪廓......是他嗎？怎麼會！？
「小維......」
「怎？」
「他有綽號嗎？」
「綽號是很多啦！不過他說過，他希望人家叫他阿泰。」
我手不自禁的一鬆，手上的杯子滑洛地面。
＠「如果你和你朋友喜歡上同一個人，你會怎麼辦？」
　「我會退讓，成全我的朋友，免的他會過意不去。」
　「那如果你的兩個朋友喜歡上同一個人呢？」＠

那時是高中的事情了。
高二時有件事，它叫做分組。分組就是靠著我們喜歡的科目及決定的走向，把我們像貨物分類般地分入社會組或自然組中。
社會組與自然組只是簡略的說法，詳盡一點地說，就是分成一～四類組，雖然後來普遍只有前三類組。
在這種制度之下，大一時同班的人全部打散重組，各自編派到新班級。想當然耳，就會認識一些新同學。同時，也會發展出一些新緣分。
比方說，高一時期曾有幾組班對，每一次都表現的甜甜蜜蜜，濃得化不開。害得墨鏡成了人手一雙的搶手貨，避免過強的閃光造成的光害。
但令人感嘆的是，還不用等到分散各地的大學時期，光是分一個班，就有許多對情侶「孔雀東南飛」了。勞燕分飛還算好的，腳踏兩條船的事情可是時有所聞。
在高一分類時，我就對文組很感興趣，一心想去念文組。畢竟，我雖然粗魯無文，但我對文學的喜好度可是很強烈的，儘管我看的都是現代小說。
但我媽大加反對，逼我一定要選自然組。在她的觀念之中，認為社會組將來出路不廣，要賺錢還是自然組略勝一籌。
於是她一心阻止我，還和老爸對我輪番約談，照三餐洗腦。不幸的是，我仍是反骨堅強，照樣堅持己見。
最後老媽忍不住了，決定對我大動干戈。她那天叫罵的聲音，據鄰居的證言，大概隔兩條街都還聽得到。
她又哭又罵，比八點檔還精采，威脅我如果不去讀自然組，她就要跟我斷絕母子關係。說完她還拉一下老爸，較老爸也照說一遍。而老爸也照說了一遍，說我如果不讀自然組，他就要跟我斷絕母子關係。
雖然那當下我很想笑，但我還是忍住了。
而關於選組的事，既然老媽已烙下狠話，把話說到這種地步了，我也不能一意孤行。所以最後我還是妥協了，乖乖地去念自然組。
而分班後認識的同學之一，就是小維。
小維算是位很漂亮的女生，她當初可是讓許多人都對她趨之若鶩。但她並沒得到大頭症，仍然是和善地對待每一個人。事實上，跟她同班的這兩年中，我從來就沒見過她生氣。
她風靡一時、受到那群單純的男同學們愛慕之原因，說起來很淺薄，卻是男生看女生十第一個看的東西：長相。
雖說臉上有點雀斑，但還是瑕不掩瑜。臉雖然大了一點，但和善的笑容加上自信的口吻，受歡迎不是沒有原因的。
而另一個原因，就是她和台灣第一名模一樣，都有娃娃音。那聲音，根據猴子的說法，「聽得連骨頭都會酥掉」。
班上還有另一位同學敏兒，她也有娃娃音，也是大受歡迎。也因為如此，她們被譽為班上班花「娃音二人組」。
「......這什麼鬼綽號？誰取的？」我聽到後感到莫名奇妙，便這麼問猴子。
猴子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就是我取的啊！」
那一年，我對班上的事務參予得很熱心，所以倒是沒特別注意其中的哪一位。所以我對小維沒有很深刻的認識，只知道她跟搬上的人都很要好，但在那段歲月裡的確沒有男友過。
而每一次見面，包括畢業之後的同學會，她都沒有改變。不，說沒改變倒也不盡然。穿的衣服好看多了，整個人的氣質也挺不錯的。說沒有變，只是因為她依然是那麼地和氣待人，一如往常。
但，自從我去當兵了之後，這兩年就失了連絡。所以再次重逢，是我相當意外的事情。
「......什麼啊？只有這點情報嗎？」
「吵死了，不然你自己去打聽啊！」我應了聲，並拿出菸。將菸叼注，拿出打火機，點了好幾次，終於讓菸燃了起來。
我抽了口菸，把那股熱氣在嘴中醞釀成型，再像個大師ㄧ般，緩緩地把結晶往外推。看著天空，發呆了一陣，我對阿德說：「你真的要追？」
「嗯。」他點頭。
「不後悔？」
「你該知道，我對感情是認真的。」
「好吧。」我拍拍他肩膀：「雖然我不喜歡這種事，但你是我朋友，我支持你。」
＠你是我朋友，我支持你。＠

就讀大一那年，我在校園中遇到雅學姊，嚇了一大跳。因為我沒想到，她竟然是大我一屆的學姊。
雅學姊長得並不老，甚至可用「年輕貌美」來形容她。只是，高中時在肯德基看到抽菸的她那刻，便覺得她有那麼一份憂鬱且滄桑的氣質。
所以，我原本以為她已是社會人士。當我知道她只大我一屆，感到相當地不可思議。
不過，當她帶領我認識校園時，我坐在她的腳踏車後座，聞到那股淡淡地髮香，心中不禁產生了一陣悸動。
「欸。」
聽到這聲音，我方從陶醉中清醒過來，問道：「怎？」
「你真紳士，」雅學姊笑著說：「就這樣讓女生載你。」
「啊？」我馬上醒了過來，連忙道歉。然後，換學姊到後座，由我來載。
幾分鐘後，我們摔在地上。學姊臉上似笑非笑，問我：「第一次載人？」
我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她笑了，一雙眼盯著我：「我來給你練習，你再試試看吧！」
然後，那一天我幾乎沒逛到什麼校園，只是一直騎、一直騎.....
即使是我有了機車後，我還是喜歡騎腳踏車。因為我忘不了，那時的感覺。
即使是現在，只要回想起那天的情形，我便感到一股酸酸的幸福感。
還有一股罪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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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風吹過我的臉，讓我稍稍清醒了點，從記憶回到現實。
我騎著機車，回到實驗室。
有點在意雅學姊的話。究竟，雅學姊那句「再也不會回來了」，會是什麼意思呢？
但，直到我把她送回房間之前，她都一直不肯告訴我。縱然我旁敲側擊，也是毫無所得。
咦？是便當店呢！
我停下車，幫阿德買了便當，繼續騎向實驗室。
「啊......對了，忘記打給小凱了，這下會被罵慘了......」
停下車，我開始打電話報皮安。畢竟，不論過去怎樣，總不能讓現在的女朋友為自己擔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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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很好，你終於會幫我買便當了，很不錯。」阿德哈哈大笑，一副欠扁的屌樣。
「死小孩，這下你滿意了吧？」我目露凶光，面爆青筋地抝手骨。
「不錯不錯，以後的便當也麻煩你請客了......啊咧快住手！不要打了！我知道錯了！」
吃飽之後，阿德開始糾纏著我問事情，還要我講小維的事情給他聽。
俗話說的好：「飽暖思淫慾。」，古人誠不欺我哉。
「說啦～～大哥，跟我說嘛！」
你能想像一個二十幾歲的人像小孩子一樣甩著你的手跟你撒嬌嗎？
「好好好，我說我說。」
糟糕的是，我一向有求必應。
＠一股酸酸的幸福感，還有一股罪惡感。＠

中午時後，電話響起。
我看了看來電顯示，是雅學姊。
我接起來，點了點頭。轉身對阿德說：「阿德，在這麼忙的時候，很抱歉地我有一個要求。」
阿德看到我一臉凝重，很是詫異，便說：「你有你的要求，我有我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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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要求很多，不過算了，我還可以接受。
騎上機車，一路飆到理想大地度假村。找到雅學姊後，便將安全帽遞上：「上車吧！」
雅學姊上了機車，長髮上的香味徘徊在我的鼻際。
市區的店家還沒有開門，我們漫無目的，只是在街上蛇行。
「學弟......」雅學姊開口問：「你現在有交往的對象嗎？」
「啊？」風太大了，我實在是聽不太清楚，只好請她再說一次。
「我說，你現在有交往的對象嗎？」她又說了一次，只是這回比較大聲，幾乎是用喊的。
「喔，有啊！」我頭也不回地說：「現在我的對象是小凱......」
話沒說完，雅學姊就驚訝地說：「我沒想到你變成同性戀了耶！」
「什麼啊？」我又好氣又好笑地說：「小凱是女生啦！」
「真的？」學姊語氣中仍是懷疑：「我總覺得聽起來好像男生。」
「她英文名叫凱特，我就叫她小凱。」我喉嚨發乾，連忙解釋：「我們是從去年開始交往的。雖然我常在忙課業而沒跟她連絡，不過我跟她感情還是很不錯的。」
「是喔？」雅學姊很是訝異：「雖然出乎我意料之外，不過你能找到幸福，我也願意給予祝福。」
我一愣，覺得她的語氣很是莫名其妙。但那當下沒有多想，繼續載她去逛市區。
中午吃飯的時候，還是在那家自助餐吃。老闆一看到我們，笑嘻嘻地說：「唉呀，小倆口好久不見，又來我們這兒吃了嗎？」
我們兩人都很尷尬。現在這情形，說是也不對，說不是也不對，尷尬極了。
老闆和老闆娘依舊殷勤，熱情地招待，還偷偷幫我多夾了一點菜，少算了點錢。
坐在餐桌錢，靜靜地扒著飯，就像我們還在交往的時候。
在那個時候，我們天天都衝市區。我陪她逛街，陪她出去玩，陪她在夜晚的校園散步......總之，那時的我們，或許可以說是形影不離吧？
只是，終究是有種莫名的隔閡。不是說虛以委蛇，也不是說她有時麼對不起我的地方唷！那是一種，身體依偎在一起，卻有種莫名的距離，的寂寞感。
我不知道原因，但我也許應該負起責任。因為這股莫名的感覺，我們都忽視了它，而它毀滅了我們。
「下次再來唷！」當我們離開時，老闆娘笑嘻嘻地跟我們這麼說。
「他們還是一樣的老好人。」雅學姊說。
「是啊。」我點頭，看著灰色的天空。
大概快下雨了吧，我想。
把她載回去的路上，我們都沉默無語。
「我想，」她開口了：「我再也不會回來了。」
「啊？」我沒聽清楚。
「不會，再也不會......」
雨落了下來。她不再說話，貼住我的背，發出無聲的哭泣。
我只聽到微弱的聲音，背後濕了一片。
＠我們都忽視了它，而它毀滅了我們。＠

「靠！這是啥情形啊？」
我不敢相信，結果竟然會是如此。
昨晚忘記加蓋，導致實驗體直接接觸空氣，整個數值就跟預定的大相逕庭。
這下不妙，看來實驗要重做了。
「怎麼會這樣子啊？」我連忙問阿德。
「我哪知道！」阿德也一副莫名奇妙的樣子：「我昨晚都在想著小維，一直坐在椅子上發呆，完全沒注意到實驗品。」
這麼說來，他昨晚也沒碰到實驗品。那麼，因為疏漏而導致實驗功虧一簣的人，應該是我才對囉？
這......這該怎麼辦是好呢？
和阿德商量了半天，得出「重做實驗，走一步算一步」的結論。
唉，現在也只能這樣子了。若真的來不及，只好奢求教授的寬囿了。
不過今晚得加班，大概沒能回去睡了。
我撥通電話給房東：「喂，房東嗎？」
「你哪位？我不認識你啊？」
「是我啦！養貓的那位。」
「喔～～那個小鬼啊！怎？打來有何貴幹啊？」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言詞懇切地說：「今天要留在實驗室，能不能麻煩你幫我餵小喵？」
「到底你是主人還是我是主人啊？」他不耐煩地說：「隨便啦！幫你喂就是！」
「好，謝謝啦！」
「呿，每次都給我找麻煩......」
「我要去忙了，再見囉！」
為了避免他再碎碎唸，我連忙道了再見，馬上掛掉電話。
「你這樣會不會沒有禮貌啊？」阿德問。
「不會不會啦！」我搖著手回答。
其實，當初我要養貓的時候，房東的確很抗拒。
「你敢把貓帶進來，我就馬上請你離開！」
「可是，合約上沒有禁止養貓這項......」我試圖找尋空隙，爭取轉圜的餘地。
「說不行就不行！這樣會帶給其他房客困擾的，我絕對不允許！」房東很堅持，憤怒地搖著頭。禿得差不多的頭上，那倖存的兩三根毛迎風飄逸。
「喵～～」小貓叫了一聲，從我懷中的紙箱蹦了出來，跳到房東肩膀上。
不愧是我看上的貓，彈跳力如此驚人，肯定潛力無窮啊！
不對，現在是想這個的時候嗎？房東先生對貓過敏，我應該把小貓拿下來才是。
咦？怎麼拿不下來？
只見房東抱著小貓，笑呵呵地說：「好可愛的貓啊！」
哇咧！態度怎麼變得這麼快？
不，態度變快還不是最奇的事。更奇怪的是，對貓一向過敏的房東先生，這次與小貓靠得那麼近，竟然一點想打噴嚏的反應也沒有，真是太奇怪了！
「那麼......房東先生，就讓他養這隻貓，好不好？」貓用近乎撒嬌的語氣對房東這麼說。
講話的當然是當時是我女朋友的貓而不是我想養的那隻小貓，如果是那隻小貓講話，那恐怕我和房東都要大叫一聲「媽啊有鬼呀」然後躲起來了。
之後，房東就同意讓我仰那隻貓了。而牠關鍵時刻喵了一聲，所以我們一致決定給牠取名「喵」。
當然，這個我們，包括了我跟喵，還有房東。
不知怎地，房東很喜歡小喵。每次我不能回家時，都會請他幫忙餵食。別聽他語氣聽起來很不甘願，實際上可是高興得很呢！
某次我提早回家，看到他餵小喵的神情，似乎是將小喵當成自己的寵物似的了，害我當下還有點忌妒。
掛上電話，開始今天的工作了。
加油吧！重新開始實驗！
＠萬事起頭難，從頭更難＠

從補習班回到家裡的路上，我一直左顧右盼，看看四周有沒有人。
倒不是因為現在是晚上，要小心有沒有壞人出沒。正確來說，我是怕被熟人遇到。
「咦？這不是吳小弟弟嗎？」
完了，這聲音好耳熟，一定是我認識的人！
正當我打算假裝沒聽到時，卻聽到另一個女生的聲音：「哈囉～～不要躲了！我們看到你了！」
聽到這個聲音，我就暗叫不妙，因為我想起來這兩個聲音是誰了！
我轉過頭來，尷尬地乾笑幾聲：「沒有！沒有！我沒躲啊！」
果然沒錯，那兩個人，就是貓和她媽。
「你來補習嗎？」貓媽笑嘻嘻地說。
「不不不不不！我只是出來買東西的！才不是要補習呢！」我連忙否認。
開玩笑！以前國小時都是前三名的我，怎能讓人知道我升上國中後成績一落千丈而被逼來補習的事呢？
我在心中隱隱以補習為恥，所以不希望有人發現這回事。於是，我徹底地否認了。
這世上沒有永久的秘密，只是我沒想到暴露得那麼快。
那天，我又到了補習班上課。
我一共補了英文與數學兩科，而那天上的是英文。
走進教室，一樣孤僻地坐在角落。
後面的後面，阿雅同學和嘉欣同學在那聊天聊得不亦樂乎。反正他們只要依講起話來就是那麼地旁若無人，除了老師，無人能制止她們。
時間到了，老師依舊沒進來。
我看看手錶，心中懷疑老師到底是幹嘛去了？怎麼這麼晚還沒來，浪費我們的時間？
不過看了看阿雅那邊，發現她們獎的很愉快，似乎一點也不覺得時間被浪費掉了。
就在上課時間過了二十分鐘後，教室們終於打開了。老師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充滿歉意的笑容：「抱歉抱歉，我來晚了。」
阿雅大笑，還對老師說：「不會不會，老師你下課後再來也沒關係，永遠都不嫌晚。」
全班哄堂大笑，連老師也跟著笑。笑完後，老師才說：「其實呀，我今天晚來，是因為有人將要加入我們班，跟大家一起上課。」
老師語聲方落，全班就有如燒開的水一般地吵起來了。一時之間，「老師他是男的還是女的啊」、「哪個國中的人啊」、「會不會打屁聊天啊」、「有沒有交往的對象啊」......等等的聲音此起彼落，教室變得宛若菜市場般吵。
交往的對象？你們......你們真的只是國中生而已嗎？
老師扯開嗓子叫大家安靜，喊了半天，喧鬧的教室才漸漸地靜了下來。
這時，門外傳來「叩叩」的敲門聲，老師揚聲：「進來。」
門打開後，主任帶著新同學走進來。
我一看到，頓時冷汗直流。
是......是貓！
她對我輕輕一笑，在我看來，那笑容中充滿了嘲弄。
咦？這個笑容怎麼燦爛成這樣？眼睛都快睜不開了，這也燦爛過頭了吧？
張開眼睛，原來是陽光已經灑落在我的臉上。
嗯，該趕去實驗室了！
我草草地沖杯牛奶，喝了當做早餐，順便倒一杯給小喵喝。
「小喵乖，哥哥很快就回來囉！」我摸著牠的頭安撫牠，而小喵也很乖順地喵了一聲。
穿上實驗衣，我離開了房間。
＠常常夢到過去，就是對未來的提醒＠

「喂......我問你喔！」
回家的路上，阿德突然開口，害我嚇了一套，龍頭也沒抓穩，使車子斜了一斜。
阿德驚嚇後就對我碎碎唸：「喂喂喂，小心一點啊！我還在後座吶！你想摔車我不反對，麻煩只有你一個人時再摔好嗎？」
「呿！」我定了定心神再說：「你要跟我說啥？」
阿德笑道：「看起來，你跟小維似乎認識？可以跟我說說她的事情嗎？」
「啥？」我目瞪口呆，下巴都掉到地上了。
「喂，喂，騎車不發呆，發呆不騎車。」阿德拍拍我：「你幹嘛那麼意外的樣子？」
「因、因為，」我結巴地說：「我看你跟珊珊那麼要好，還以為你想追求的人是珊珊咧！」
「哈哈哈！」阿德誇張地笑：「哪有可能？我只是跟她打聽關於他們那位維學姊的事而已！不過我沒想到你竟然認識她，早知道問你就好了。」
「不會吧？」我仍不可置信：「她比你大兩歲耶！」
「年齡不是距離。」阿德一副無所謂的語氣：「小鄭還不是配莉莉？」
「後來分了。」我插嘴。
「別吵。」阿德阻止了我的插嘴：「只差兩歲而已，不要一直看衰好不好？你真是太世俗、太愚昧了。」
說罷，他還搖了搖頭，語氣中盡是悲天憫人，害我又好氣又好笑。
我想了想，對他說：「可是......她已經有男朋友了耶！」
「有什麼關係？」他說：「死會可以活標.....喂開車小心點啦！」
「抱歉抱歉，」我說：「說不定是太累了，有點恍神。」
調整好龍頭，又騎了段路後，我才繼續說話。
「死會活標是不道德的行為，」我皺眉：「這樣感覺像是在蓄意拆散人家男女朋友。」
「哪會啊？」他仍是那副吊兒啷噹的樣子：「我跟你說，我只是追求，不強求。」
「差別在哪？」我問。
「當然有差。」她突然變得很正經的樣子：「如果我能追到她，死會被活標，就代表她男朋友不夠好。他們既是情侶，如果沒有裂縫，我又怎麼見縫插針呢？」
「不一定是這樣，」我插嘴：「有時女方可能很愛男方，可是因為某種不可抗之力......」
「又不是漫畫，什麼不可抗之力啊？」他輕笑一聲，似乎是對我微弱的辯解嗤之以鼻。
我們沉默了下來，回家的路仍長。
死會被活標，就代表她男朋友不夠好......是嗎？
把阿德送回實驗室後，本想由我來執行夜晚觀察的工作，但他說：「看你今天一直恍神，看來你今精神狀況不是很好，你還是回去睡吧！」
我故作爽朗地大笑：「沒問題沒問題啦～～你看我身體勇得像牛一樣，誰精神狀況不好啦？」
「我真該拿面鏡子給你，」阿德賞了我個白眼：「瞧瞧你這樣子，活像是撞鬼了一樣。說真的，我真的覺得你需要休息。」
「好啦好啦～～」我說：「那我回去了。」
「嗯。」
我騎上機車，飆入黑暗之中。
＠死會活標，好嗎？＠

看到阿德這麼主動，我實在是相當意外。這小子其實對異性還挺悶葫蘆的，今天竟然這麼主動，一定是煞到裡面的誰了！
一想到號稱最不相信「一見鍾情」的阿德竟然這麼熱情，我就忍不住想嘲弄他一番。
「咦？是你？」
奇怪，這聲音怎麼聽起來很耳熟？
我轉頭看過去，發現叫我的人，竟然是好久不見的小維！
「咦？怎麼會是你？你也來逛夜市啊？」我笑著回應。
小維是高中分組之後同班兩年的人，跟我是老相識了。大一時本來稍有連絡，漸漸地就淡了。直到大二聯誼時巧遇，才又恢復了點交情。之後大四拼研究所，自然就沒聯絡了。真想不到，竟會在這兒遇上她。
我問她：「你一個人來嗎？」
「不，」她指著夾娃娃機前的那群女生，也就是阿德混進去搭訕的那些女生：「我今天帶學妹一起來逛夜市，好讓她們知道還有哪些地方可以逛。」
「原來如此。」我點點頭，然後指著阿德糾纏的那位大眼妹說：「那，你知道她是誰嗎？」
「她是珊珊啊！」小維回答：「她是這一屆學妹中共推的班花呢！怎？你朋友看上她啦？」
我點點頭：「唉，看那傢伙一副急色樣，大概八九不離十。」說著，我還裝出一副極其無奈的樣子。
小維噗嗤一笑：「珊珊可是很單純的，你們可別拐帶了人家。要追到，請你的朋友好好加油吧！」
「管他的，他自己自求多福吧！」我聳聳肩：「對了，你現在已經研究所畢業了嗎？」
「還沒呢！我決定延畢，所以現在仍在讀研究所。」
「是喔？」我相當訝異：「你一像喜歡速戰速決，看不出來像是會延畢的人耶！」
她輕輕地一笑：「人嘛，都是會變的。」
這時，她手機聲響起。她看了一下來電顯示，便露出一個充滿歉意地笑容：「失陪。」
我點點頭回應，之後她就跑去講電話了。
我豎起耳朵諦聽，發現她的聲音像是完全變一個人似的。不是說變成男聲（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八成會當場嚇死吧？），而是聲音變得很甜、很膩。
這種聲音很耳熟，以前班上的女同學跟男朋友講電話時不就是這種聲音嗎？
就我所知，不管男生女生，在跟另一半講話時，聲音都會變得跟平時大不相同。不是一副撒嬌依偎樣，就是深情款款貌。
所以她現在用這種聲音講電話，難道......電話那一端，說不定是她男友？
然後，那群女生和阿德都走過來這兒，拉著我一起聊天，害我一時之間手足無措，反應不過來。
珊珊對我說：「吳大哥（吳是我本姓），阿德都已經把你介紹給我們了，還說你是個有趣的人，過來陪我們聊天嘛！」
天啊！這麼軟的聲音，甜到化不開的感覺，害我嚇了一跳。跟平常人講話都是這個聲音了，跟愛人講話時不知道還會膩成什麼樣子？
「聽你學姐說，你叫珊珊？」
「喔～～」
奇怪，旁邊那群女生是在叫什麼？一副活像是看到八卦的樣子。
珊珊點了點頭，然後拿出紙筆：「吳大哥，可不可以留下你的MSN呀？」
我心中頓感不妙。（莫非她喜歡上我了？）我在心中這麼想。
很久以前，猴子曾問過我一個問題：「如果你和你朋友喜歡上同一個人，你會怎麼辦？」
那時，我回答：「我會退讓，成全我的朋友，免的他會過意不去。」
結果猴子聽了異常生氣，駁斥我：「萬一你退讓了，結果那女生喜歡的是你呢？而朋友知道了你退讓是因為他，會不會愧疚？你自以為是成全的舉動，會不會反而是傷害？」
我聽了啞口無言，不知所措地說：「可是，這樣的話，朋友......」
猴子搖搖頭：「愛情之中，總要有人受傷的。」
可是，這次的命題又有點不一樣。先不說珊珊是否真的喜歡我，就算她真的喜歡我，但我喜歡的人不是她，我又要如何應對？
當我在想的時候，我已經無意識地寫下了自己的MSN。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到時在想怎麼應對吧！
不過......天呀，我總覺得阿德的臉色不太好看啊！
＠愛情之中，總要有人受傷的。＠

「那是你的不對啊！人家都想談和了，你還一直嘻皮笑臉外加說謊騙人，她當然會不爽。所以她選擇公然罵你，這也是在意料之內的。」阿德瞧著我，一副「你活該死好」的表情。
「等一等！」我揮手制止他：「我又沒說我騙她，你是怎麼猜到的？」
「直覺！」阿德一本正經地說。
「質你的大頭啦！」我不由分說，馬上把他扁成豬頭。
「啊～～別打了別打了，會痛啦！」阿德一直哀號，直到我停手，他看看我，又繼續講下去：「不過，你剛剛說『你是怎麼猜到的』，代表你真的有騙他？」
「嗯？」我斜眼瞄了他一下，嚇得阿德皮皮挫，抱頭大喊：「大仔賣擱打啦！哇災樣哇恩丟啦！」（看不懂這句的人請用台語唸）
其實，阿德說得沒錯，我那時的確是撒謊了。不只是騙了她，而且還藏了兩個謊言。
其中一個，便是那天晚上，照片並沒拿去朋友那兒，而是一直都放在我家。
第二個謊言，是......
「我說阿德啊......」
「嗯？」
「我們就這樣把實驗體放著不管，跑來市區吃飯又逛街的，這樣不會有問題嗎？」我有點擔心地問。
「唉呀～～你放心，我出門前有加蓋，避免發生氧化或增加變因。你安十萬個新吧！」阿德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但我心中始終感到不安。雖說阿德的直覺不錯，但我的直覺也不差啊！讓我一直心神不寧，莫非是要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我們又閒逛了一下，然後到夜市逛逛。
夜市之中最多的就是吃的，但也有遊戲和其他商品。我們已吃的夠飽了，食物自然不是我們的目標。我們跑去玩射氣球，又跑去玩投籃機。
「要玩那個嗎？」我指著夾娃娃機，詢問阿德的意見。
「才不呢！」阿德一臉不以為然的樣子：「那是有閒有錢的凱子在玩的東西，本大爺沒空玩！」
後來我們就去投籃機前PK了，戰得日月無光天地失色。
天地無光日月失色是阿德說的，我倒覺得戰局根本就是一面倒。阿德一直被我慘電，毫無還手的機會。
「拜託，你那麼狠幹嘛？好歹在外面給我留個面子吧？」離開投籃機那兒後，阿德便跟我抱怨我削他面子的事。
「要面紙嗎？這裡有。」我從口袋拿出一包「五月花隨身包」遞給他。
「這老梗了耶！你還在說風涼話！」阿德白了我一眼。
「好啦！」我拍拍他：「我是前系隊選手，你怎麼可能贏過我？」
「你不提還好，」阿德瞇了瞇眼：「你那個嘴砲系隊，有曾經拿下戰績過嗎？」
「大哥，我相信你一定覺得你的人生過得太平凡了，想要來一點刺激的對吧？」我摩拳擦掌拗手骨，咬亞切齒地說，聲音從牙縫中透出。
「咦？我剛剛有說什麼嗎？哈哈哈哈......」阿德八成是見到情形不妙，打算裝傻混過去吧！
「對了，你平時輸給我時也會亂吠......」
我話才說到一半，阿德就打斷我的話頭：「什麼亂吠？我又不是狗！」
「好！好！我知道！」我安撫他：「那改成亂叫如何？」
他歪著頭想了一下，似乎是想不到要怎樣辯駁，只好點了點頭。
「你平時輸給我也會亂叫，」我繼續提問，問一個我覺得奇怪的問題：「可是都沒有提到『面子』，最多只換喊什麼『不可能！我這個大帥哥怎麼會輸給你』之類的話，什麼時候變得那麼重視起面子來了？」
「這......」
看他那欲言又止的模樣，我就覺得其中一定有鬼！
這小子，到底瞞著我什麼？
於是我拉住他的衣領，冷笑連連地說：「是兄弟的話就老老實實地招認吧！否則到時別怪做大哥的沒罩你！」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阿德也很配合，一副戒慎恐懼的樣子。
「如果你不招，」我施施然地說：「下次的實驗計畫書別怪我不幫你寫喔！」
「你......你......」
「怎樣？」
「你好毒，你好毒，你好毒毒毒毒毒～～」
這小子，竟然唱起歌來了！
我連忙拉了一下他的衣袖；「喂！別丟人了！快說吧！」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啦！我知道了，我說就是了。」
然後，他抵上我的耳朵，一副神秘的樣子：「剛剛我們在那比賽時，旁邊有幾個正妹在看，其中一個就是我喜歡的型。」
「那你快去追嘛！」我推他：「你又不認識她，如果沒向她要聯絡資料，機會一失難再得啊！君不聞：有花堪折直須折，莫等無花空折枝，就是勸人要即時追愛啊！」
「真的嗎？」他一臉懷疑地看著我。
「哎，當然是真的！」
「就算是這樣......」他意興闌跚地說；「現在也看不到人了。沒辦法，大概是沒緣份......」
他講到一半就停住了，腳步也不再往前，兩眼直直地瞪著前方。
「喂？喂？」我將手在他眼前晃動，他還是一動也不動：「你到底怎麼了？」
「就是她們。」阿德緩緩舉起手，指著前面。
在娃娃機前面，有幾位女生，而且幾乎都長得很漂亮。
「啊，是剛剛比賽投籃的那兩位啊！」其中一個女的似乎發現我們在看她們，便主動過來打招呼。
真是個活潑大膽的女孩子啊......
我這麼想著的時候，阿德已經衝上前去跟他們聊了起來：「你們很喜歡玩夾娃娃機啊？我也是耶......」
＠阿德，原來你是有閒有錢的凱子啊......＠

「嗯嗯......好吃好吃。」阿德一邊吃麵，一邊口齒不清地說話。
「吃吃吃，小心別要噎死了你啦！」我戳了戳他，表達我的不滿。拿出根菸，點燃了，在嘴裡哈了一口。
「喂，別人吃東西時在旁邊抽菸是很不道德的耶！」阿德瞪著我說。
「有什麼關係，我就是要讓你吃不下去。」我一副吊兒郎噹的樣子，還對他噴煙：「誰叫你要趁火打劫，向我這個窮人要求請客。」
「沒辦法，誰叫你突然要求我代你看守實驗品。」阿德邊說邊吃了一口麵：「各點數金奧修勞亞適應該......」
「大哥，拜託你，要講等你把麵全吞下去再講好嗎？你這樣像是含了顆滷蛋，我哪知道你在講什麼？」
阿德連忙把嘴裡的麵吞下，還不小心地嗆到，咳了好幾聲。
我拍了拍他的背，遞上礦泉水。他好不容易喘過氣來，灌了水，這才定下神來。
「德桑，別要真的噎死了。這樣我一語成讖，良心會過意不去的。」我對阿德這麼說。
「去，」阿德撥開我的手：「誰會噎死啊！我還有遠大美好的人生，才沒那麼早死咧！別亂詛咒我！」
「是是是，」我拿起衛生紙擦拭雙手，把阿德剛才講話時噴到我手上的口水擦乾淨：「你剛剛那句不清不楚的話到底是在說啥啊？」
「哪句？我明明都說得很清楚......」
「我聽你在唬爛，」我打斷他的話：「你上上上句就說得不清不楚......」
「喂，」他也打斷我的話：「你這樣講我哪知道你指的是哪一句？」
「啊你要我怎麼說？」
「我想想......」他歪著頭想了一下，然後一拊掌：「有了，你就說是哪句哪句之前，或是哪句哪句之後嘛！」
「早說嘛！」他這麼說我也懂了：「你那句很模糊的滷蛋話，就是『誰叫你突然要求我代你看守實驗品』下面那句。」
「喔，原來如此。」他恍然大悟：「我是說『這點事要酬勞也是應該』啦！你想看看，你去載的是雅學姊耶！跟你傳過誹聞的人耶！雖然你常提起『貓』，不過你們交往的事情應該不是空穴來風吧？」
我心煩意亂，搖搖手：「別說了，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話說回來，你每次說『貓』的事情時都只講到高二，之後的都不說。如果你們緣分只有這樣的話，又怎可能讓你開口閉口都是她？」
「的確，我們還是有再次重逢。」我喝了杯水，眼睛直瞪著前方：「不過，那是大三時的事情了。在那之前的三年，我們完全斷了音訊。」
「怎麼可能？」阿德不可置信地說：「你們家不是住很近？哪有可能都不曾見面。」
「是有見面，可是都形同陌路。」我抽了口菸，心頭湧上了陣惆悵的感覺。
「啊你們是怎樣？為啥會弄得這麼僵？」
「對唷......為啥會把事情弄成這樣呢？」我呆了呆，然後意識到我還沒跟阿德說過「偷拍事件」。於是我笑了笑，拍拍他肩膀：「你繼續吃麵，聽我講一下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同一個故事，一天內講兩遍是很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