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怪物
這裡是台灣的某個警局,也是高鈞豪、李大偉警官和葉天銘局長所服務的警局。
這兒就是根據阿比施靈媒的指點,由我的好友阿遼用電腦系統算出的精準方位點,也就是葉天銘靈魂所在的位置。這兒,究竟有時麼秘密呢?
阿遼看著我笑了笑:「現在都晚上九點多了,裡頭還不開燈。依我看,這情形如果不是裡頭沒人,便是鬧鬼了。」
我笑了笑,兩個人都拿了把雷貝塔手槍以防身,上前推了一下門。
咿呀一聲,門竟應聲而開,根本就沒鎖上。我和阿遼互看一眼,對這個情形都頗感意外。
我們打開手電筒,在大廳中找尋電燈開關,想要使整個大廳恢復照明。很不妙的是,找了半天卻都找不到,而且還兩個人還失散了。
在這麼漆黑的地方獨自行動,又找不到同伴,使我也禁不住驚惶了起來。我吸了口氣,大聲吼叫:「阿~遼~!你~在~哪~裡~?」
沒有回應。
我更加的緊張了,心中在思考:(我是不是應該先退出去,等到找來援軍後再來救人呢?)
但這個念頭不過一閃即逝。我心中其實清楚得很,如果這兒有什麼危險的話,那阿遼有可能活不到我找援軍來的時候。況且,這件事情打從開頭就跟阿遼沒啥關係,今天的冒險還是我強拉他過來的。雖然他看起來好像心不甘情不願的陪我來,但我知道他一定會盡心盡力的幫我。如果我現在退縮了,豈不是太對不起他了?
我定了定心神,舉起手電筒一路摸索過去。
走了沒多久,突然聽到了水打在地上的聲音。我感到疑惑,便握緊了我的槍,全神戒備,辨別出聲音的來源,朝發出聲音的地方走去。
當我慢慢向前探進的時候,突然聽到槍聲,我便顧不得危險,連忙跑過去一看。
我跑到聲音的發出處,拿起手電筒一照,卻赫然發現阿遼在跟一個奇怪的怪物戰鬥。那個怪物是一個黑白色的四不像,身上不斷的滴下透明的水,看起來怪噁心的。但更令我驚愕的情形,是地上的一具屍體。那具屍體也和那隻怪物一樣,是像斑馬一樣黑白色交錯的。但更奇怪的事情,是那句黑白色的屍體正慢慢變出色彩來,最後變成了一個警員的屍體。由於我對鈞豪的事情調查時曾查過他身邊的人,當然也知道這個警員。他叫陳魯米,跟鈞豪是同一個單位的人。從他的死像,我想我已經找到這一連串命案的真兇了。
我拿起槍準備射擊,但怪物大隻歸大隻,行動還挺敏捷的,讓我一時之間無法瞄準。
阿遼似乎是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出聲提示:「不要慌!冷靜的看著他跳動的路線,便能準確射擊,就像這樣!」
碰的一聲,那隻怪物發出淒厲的叫聲,身上出現一個冒煙的大洞,噴出了不少水。
在那剎那,我在心中作了一個推想。
一般人被槍射到往往都會噴血,但它卻是噴水,可見他體內的水是它生命的泉源,就如同血之於人的關係一樣。
再進一步推想,阿遼還沒射傷它時,它本身就有在滴水了,那它不就很容易把身上的水滴完?如果它要補充養分,會用什麼辦法進補呢?
「掠食」!只有這個答案!怪不得它要攻擊人!
我一邊想著,一邊躲避它的攻擊。我靜下心來,仔細觀察它行進的軌道,終於讓我逮到空隙,子彈呼嘯而出,又在它身上開了個洞!
正當我欣喜之際,那怪物卻好像瘋了似的朝我殺過來。狗急也會跳牆,何況是這隻怪物?它勢如拼命,讓我衣食之間也手忙腳亂,完全只有閃避的份!
突然,一陣很大聲的槍聲響起,怪物哀鳴一聲,終於倒地。
我嗅了嗅,這種槍聲,這種火藥味,應該是沙漠之鷹型的左輪手槍。我看了一下援助的人,原來是那個日本人,本森剛先生。
我點頭向他答謝,他卻笑了出來,並且用流利的國語講了一句話:「霖風,你還沒認出我來啊?」
.我驚愕了一下,卻想不起來這熟悉的聲音到底是誰的聲音。他看著我皺眉苦思,笑著說:「看你想的那麼痛苦,我給你點提示好了。還記得我們之前在高中當同學時常常交手嗎?有一次在游泳池對打時,你還一直被我抓去泡水呢!想起來了嗎?」
我愣了一下,大叫:「是你,曾天智!」
曾天智是我跟鈞豪共同的好朋友,也跟阿遼有點交情。當年他、鈞豪及我曾在同一所高中就讀,彼此之間都有交情。我和他常常交手,幾乎都是勝少輸多。但是我這個人不喜歡向人認輸,所以每次都逞口舌之能,從不真正認輸。其實我也知道,當時的自己跟他比起來,實力實在是不怎麼強。畢業之後大家各奔西東,久而久之就失去了連絡。不過,他為什麼要化名喬裝成日本商人本森剛呢?
正當我思考時,卻沒注意到地上的怪物反壓到我身上。在那片刻,我心中一直大叫:(吾命休矣!)
慢慢的,我失去了意識......
四、變數
昏昏沉沉之間,我感覺到一個聲音對我說:「我可以使你得到一切你想要的東西,只要你身體不要動,在心中不斷默想你想要什麼東西,那東西就會出現。只要你身體不動,你就可以一直擁有那個東西。」
我在剎那間,突然想到了我的初戀情人。雖然之後我也有跟別的女人談過戀愛,但我腦內還是記著她。
於是我便竭盡心力,一心在腦中回想她的一颦一笑,想得十分用力。
突然間,我覺得自己的身體好像有點乾。剎那,我想起葉天銘說過的話!我恍然大悟,明白自己差點中了這怪物的計謀。
它叫我不要動,一定是動了就會對他吸收我身上養分的動作造成妨礙。既然如此,那我偏偏就要給它動一動!
主意既定,我便用盡全身的力氣,努力的抖動身軀。一開始很難動起來,但我仍是拼命的想要晃動身軀。耳邊只聽到淒厲的慘叫聲,我立時感到眼前霧茫茫的一片,眼前不斷出現奇特的畫面......
※ ※ ※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醒了過來。張開眼,只見到阿遼和天智都一臉焦急的望著我。我想用笑容來表示我很好,好讓他們放心,卻發現我臉部的肌肉僵硬得可怕。
阿遼倒了杯水給我喝,我便乖乖地喝下。清涼得水花入了我的喉嚨,也使我的腦袋稍微清醒了點。我沉默了一下,問天智:「天智,你怎麼扮成個日本人了?」
天智露出一個充滿歉意的笑容:「抱歉了。自從大學畢業後,我就四處找工作,但卻一直處處碰壁。後來有一家研究基因改良的公司想聘請我,於是我就答應了。」
天智說到這停頓了一下,拿起杯子裝滿開水,咕嚕咕嚕的一口喝下。抹了抹嘴,天智繼續說下去:「經過我不斷辛苦的工作,我終於調到位在日本的總公司當總經理,並且也開發出不少基改食品。但實際上,我們不只想要製造基改食品,不只想要基改生物,還想要製作出世上前所未有的物種!」
我和阿遼聽到這邊,都忍不住面面相覷。我們沒有想到,一家研究基因改良的公司竟然,會想要自行製造生物!
天威繼續說道:「我們公司派遣許多員工,以考察為名,分赴世界各地,去尋找不為人知的物種。就在那時,我得知了鈞豪的死訊。」
「我回來台灣弔唁,也算是為故友盡一份心。卻意外發現,鈞豪的死似乎透露著些許的不尋常。由於官方查不到資料,所以我就偷偷潛入警局,調閱高鈞豪的資料。由於警局沒有資料,我又潛入警署,終於知道鈞豪的死法。由於我不知該怎麼處理,於是我就去問阿比施靈媒。沒想到,那老太婆卻用她自己的聲音來唬爛我!這時,我從同事那兒聽說你們正在辦這種無目的的聚會,於是我就喬裝混入。再趁某次宴會時把籤全部掉包,不論你們怎麼抽也只能抽到我當主辦者。最後,我又故意在宴會上高談闊論,用似是而非的荒謬言論使你們上勾,讓你們主動幫我調查。」
我聽到這,氣的指著天智,揚聲喊道:「好啊!原來你是要讓我們打前鋒,然後自己再來採取這隻怪物的基因,來個『死道友,免死貧道』啊!」
天智呵呵一笑:「我這麼放心交給你們來辦,也是因為相信你們的能力啊!我哪知你這小子這麼不濟事,被那隻怪物殺的手忙腳亂,最後還要我出手救你呢!」
說到這,我才想到一個問題。「那隻怪物呢? 」我問道。
一直沉默的阿遼開口說話了:「它壓在你身上時,我們都被嚇壞了。我們想開槍救你,卻又怕傷到你。因為它壓住你後,就變成一個薄薄的膜把你整個人給包起來,不論怎麼射都會射到你。奇怪的是,我們發現你竟然都不掙扎,表情還很夢幻,讓我們一時之間不知道到底該不該救你。後來你就開始動了起來,然後我們就聽到淒厲的叫聲,那層膜就破掉,裡面剩餘的水就留得一乾二靜,那隻怪物當然也就屍骨無存啦!不過,他好像本來就沒骨頭啦!哈哈!」
我聽著笑聲,卻猛然想到一事,連忙大聲叫:「我要出院!」
天智笑著說:「你在耍啥小孩子個性?身體都還沒復原就那麼急著出院,想去做啥事啊?」
我緊張的說:「我要去美國找阿比施靈媒!遲了就來不及了!」
天智忍不住發怒了,拿起一面鏡子擱置在我面前,指著我在鏡中的身影大喝:「你自己看看!你現在這樣的身體,還跑去美國幹嘛?」
我看了一下鏡中的自己,禁不住嚇了一大跳。我的身材本來是胖胖的,甚至可以說是有點豐腴。但看此時鏡中的我,面黃肌瘦,全身看起來乾巴巴地。
我初時有點訝異,但後來便想通了。那隻怪物以水作為養分,壓住我時自然是從我身上吸取水分了。
儘管我知道自己現在身體狀況不佳,但我堅持要去美國的心卻仍然不動搖。天威看著我的眼神,知道我不可能改變決定,便嘆了口氣:「好吧!但是我們要一起去,就近照顧。」
阿遼笑了一下:「我就知道像霖風這種固執的人是不會輕易改變自己的意見,果然如此。」
後來,他們兩人幫我完成出院手術及出國手續,便攜帶了一些營養劑和維他命,和我一同前往美國了。不過,天智還真是有夠會摸魚的,竟然說要先回家準備行李,然後拖了將進五個小時才出現。
在飛機上,阿遼和天智就異口同聲的問:「你為什麼要去美國找阿比施靈媒呢?」
我吸了口氣,緩緩回答:「還有一隻!還有一隻那種黑白色的怪物,而且是進化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