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說吧!」我斜眼看著簡添財。

「說什麼啊?」簡添財看起來一臉無辜相,一頭霧水地問我。

「昨天明娟她暈倒時,好像有人非常緊張喔!」我嘴角帶著曖昧的笑容,用手肘頂了頂添財的胸口。

「誰啊?」簡添財仍然是一臉無辜地問我。

哇靠!這傢伙還會裝傻!而且竟然不會臉紅,百分之百的一臉無辜像,真不愧是綽號「天才」的簡添財,演技硬是了得。

這傢伙是我的死黨之一,而且還是從國小就認識的。聽簡爸說,當初取這個名子,其實是因為簡家太窮了,希望他能為簡家多掙些錢財。沒想到,這名字一語雙關,正好產生了兩方面的作用。「天才」在學校表現良好,課業更是一級棒;而他又掙得獎學金。獎學金的金額雖不大,卻對家境不無小補。

但其實並不代表他不會做壞事。在我們這群朋友之中,他可是標準的吃人不吐骨頭,殺人不留痕跡……不不不,說錯了。正確的說法是,當我們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青年在搞鬼時,他總是稱職的擔任軍師的工作。換句話說,「死道友不死貧道」中的「貧道」就是他,而我們這些在鬧事時打前鋒的,運氣差時就是「道友」了。當然,這些事他爸都不知道就是了。

「廢話!不是你還有誰?」

說話的是我的另一位死黨,名喚章志威,由於諧音借義,綽號「自慰男」,正好跟他好色的本性相符合。我不是說我不色,畢竟食色性也,說不定孔老夫子道貌岸然,本身也是個大色鬼也不一定。所以有句話說「無官不貪,無男不色」,實在是大有道理。

但志威這傢伙卻是色到深處無怨尤,色的天地無聲,風雲變色。莫說我誇張,這傢伙講話時常常暗藏春色。

話說回來,他其實是個很講義氣的人,去「冒險」(其實都是小孩子跑去鬧人的勾當)時他都要打前鋒,被發現後也二話不說的主動要斷後。之前說過,「天才」是軍師型的人。若要以軍隊來比喻,則我是主帥,志威便是前鋒大將了。

簡添財搖搖頭:「我和明娟之間只是朋友的關係,你們不要誤會了。」

我和「自慰男」兩人都不信,只是看著他嘻嘻地笑。他一臉莫名其妙地說:「你們幹嘛這樣看著我?我先說一下,我可不是同性戀,別用那種色咪咪的笑容看著我。」

我和「自慰男」分別從兩邊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異口同聲叫道:「誰是同性戀啊?別亂說話!我們都是喜好女色的男人!」

這時,松楓和她的朋友正好走出教室。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他們正好往這兒瞄了一眼。然後她們就轉身離開,進到距離教室不遠的廁所中了。


今天又是上吳老師數學課的時候。我一下課就趕快衝到吳老師家,免得因為拖太久而遲到。

在快到上課教室的時候,我決定先去買個香雞排解解讒。畢竟我們五點開始上課,直到七點才下課。以一個國中生的體能而言,這樣是很難受地。所以我在上課前,一向都會先跑去巷口的小攤買香雞排或是一些零食,再上課時吃來解讒兼保持清醒。反正吳老師並不禁止我們這麼做,那吃吃又何妨呢?

不過,在吃久後,我似乎已經上癮了。只要我哪一天不吃,我就會感到全身沒勁。

但今天,當我站到小攤子前,老闆也已經把香雞排裝好,準備拿給我了,我卻偏偏在這時候找不到我的錢包。我翻了半天書包仍找不到,這時才猛然想起今天忘記帶錢,急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諾,我借你錢吧!」一個熟悉的聲音就在此時響起。

我抬起頭來一看,借我錢的人竟然是白平。

我這時真是感動莫名啊!這時要我說我對白平的景仰有如高山流水般滔滔不絕我也願意啊!

走向吳老師家的路上,我忍不住詢問她:「為什麼?」

「嗯?」她看著我,臉上充滿疑惑。

「為什麼你會主動借我錢啊?」

白平笑了笑:「因為你焦急的樣子很可愛啊!」

這……這是什麼奇怪的答案?

「對了,」她停頓了一下:「記得準時還錢,否則到時加倍啊!」


§ 真愛錢…… §


1-5


暗戀是一種很微妙的心情。你的心裡會期望你喜歡的人能夠接受你,又怕她喜歡的是別人。如果剛巧她喜歡的是別人,你一方面會希望她有看上你的一天,另一方面又希望她能得到她想要的幸福。她的一切舉動你都會詳細觀察,她的一言一行你都會猜測是否別有用意。你覺得能這樣遠遠的看著她就很幸福了,但淺意識之中又希望能和她有更進一步的發展。在這種掙扎之中,你會覺得既幸福又痛苦,但一切都是你心甘情願地。如果有人要你放棄這種痛苦,要你徹底放下以得自在,你一定會回答:「我知道,但是我做不到。」

而現在,我就處在這種既幸福又痛苦的情形,卻深陷其中而無法自拔。我每天在學校,眼睛都像上了膠一樣地黏著松楓。日子飛逝的速度快得驚人,不知不覺已經國二下了。

在這段時間,我漸漸知道自己在班上的地位。在班上,我除了「天才」和「自慰男」以外,在班上幾乎都沒什麼朋友。而我常同情一些被排擠在圈子外的人,久而久之,我自己也被排擠出他們的小圈子了。「自慰男」支持我,不久之後也漸漸被趕離這個小圈子。「天才」挺厲害地,兩方面都有涉獵而沒被踢出圈子,真不知道他是如何辦到的。

但真正讓我受到打擊的事,並不是被排擠出小圈圈。而是當有些本來在小圈子外而跟我要好的人,一但有朝一日他們進入了小圈子之中,他們對我的態度也瞬間變得冷淡起來。看到他們這種態度,讓我十分的不悅。正因如此,我才老是說「除了『天才』和『自慰男』以外,在班上幾乎都沒什麼朋友」這句話。

儘管如此,我還是每天偷偷地看著身為小圈子中一員的松楓,一邊幻想自己能有鼓起勇氣跟她告白的一天。

就在某天下午,我們班繼續上「萬斯同」的體育課。由於校際杯班級籃球三對三鬥牛賽即將開打,每班都必須有四個隊伍參賽(男生兩隊女生兩隊),所以這幾節課老師讓我們組隊。組隊結果出來,男女各有六隊。老師決定抽籤決定對戰順序,再由打入第二輪的三隊進行循環賽,從三隊中淘汰一隊。

大家依照順序進場比賽,其他沒比賽的人都在旁邊觀看。每個人都把焦點放在同一性別區的比賽,男生看男生比賽,女生看女生比賽。在眾人之中,只有兩個人例外。其中一個是「天才」,另外一個就是我。

為什麼我會看著她們的比賽呢?

因為正在場上比賽的兩隊中,其中一隊是松楓的隊伍。那一隊是由松楓、明娟及另一個圈子中的女生所組成的,實力看來還蠻不錯的。只見松楓輕巧地閃過對手,一個轉身投籃,成功地再攻下一分。

我看了看比數,松楓這一隊已經拿下12分,而對手只拿了2分。我跑到計時同學的身旁看了看,發現距離比賽結束只剩一分鐘左右。看來,松楓這一隊應該是穩操勝卷了。

我繼續站在場邊,看著松楓在球場上活躍的表現,對於這樣活潑的她也十分的迷戀。

不久,她們的比賽已經結束了。她們三人下場,一副很興奮的模樣。「天才」衝上前去,遞給明娟一瓶冰涼地礦泉水。明娟笑著跟他道了謝,兩人開始有說有笑的聊了起來。

(好小子,動作這麼快!)我在心裡暗笑著,卻有人冷不妨的拍了我的肩膀一下。

我轉過頭去看,原來是松楓。我的心裡感到十分興奮,強壓著我的心跳問:「找我有什麼事?」

沒想到,松楓的的表情卻冷得厲害,真可用「冷若冰霜」來形容。她開口,語氣也是同樣的冰冷:「請你以後不要這樣的偷看著我。」

我頓時呆了幾秒,感覺好像突然被人打了一拳。疏不料,這一拳還有後勁。她又說:「我再說一次,請你以後不要這樣的偷看著我。」

這拳真是夠重了,打得我眼冒金星,害我腳步不穩,差點沒跌倒在地。我當下沒仔細思考,一句「為什麼?」直接衝口而出。只是,我沒想到自己是引來最重的一擊。

「為什麼?因為我覺得你很噁心,看到你這樣像變態一樣地看著我,更是令我感到想吐!」

她說完這番話就轉身走開,只留我頹然坐倒在地。


我舉起手邊的罐裝可樂,將剩下的可樂一飲而盡。大概是為了發洩心中的情緒吧!我喝得又猛又急,害我自己嗆到,忍不住咳了好幾聲。為了怕干擾到別人上課,我連忙用手摀住嘴巴。儘管如此,我還是覺得似乎有東西從我的咽喉上湧,忍不住又是一連串的咳嗽,咳到眼淚都留出來了,感到非常的難受。我舉手吸引老師的注意,並指了指廁所的方向。老師大概注意到我的神情十分的難看,所以也不多說什麼,對我點了點頭。

我站起身,在周遭同學驚異的眼光注視下,飛快的跑入廁所,將門上鎖,把自己關在這狹小的廁所裡。

我咳了半天,終於慢慢地平靜下來。我走向洗手台,打開水龍頭,水汩汩流出。我用水衝著臉,卻分不出臉上是淚還是水。我終於忍不住,在水的掩飾下痛哭失聲。


我走回教室,發現教室中除了幾個伏桌睡覺的人以外,幾乎可以說是空無一人。我看了看手錶,發現這時是「中場休息時間」。

由於老師覺得連上兩個小時太不人道,所以在上了五十五分鐘後就會讓我們休息十分鐘,十分鐘後再回來上剩下來的五十五分鐘。由於休息時間剛好在中間,所以我們這些學生將這十分鐘戲稱為「中場休息時間」。

我回到自己的位子,心中在思考剛才痛哭的事情。

松楓對我說的話,對我而言是個極為重大的打擊。所以在我聽完她的話後,我心中感到極度的悲傷與憤怒。或許是因為我化悲憤為力量吧!一向打籃球時主守的我,在這場球賽裡竟然攻擊得很積極。在我猛烈的攻勢,以及「天才」和「自慰男」默契無間的配合之下,我們這隊拿下首勝,順利打入第二輪。

儘管發洩了不少怒氣,但我心中的悲傷還是沒有得到紓解。我感覺像是有塊巨石壓住我的心臟,讓我快要喘不過氣來。

據說流淚後人會感到比較不傷心,這句話似乎是真的。經過剛才那番痛哭後,我感到身心不知道輕鬆了多少。我應該不用擔心剛才的哭聲被人聽到,因為我有刻意壓低聲音。

我翻開課本,卻發現裡面有張小紙條。


「我不知道你到底遇到了什麼事情,使你看起來是如此悲傷,哭起來是如此悲痛。我只知道一點,那就是天下沒有解不開的死結,沒有無法解決的事情。所以我希望你能盡快恢復你的好心情,好嗎?
                        白」


§ 當一個人傷心時,雪中送炭的人將會特別珍貴 §


1-6


校慶的日子,大家都玩得很快樂。儘管沒有園遊會,儘管沒有擺攤子,有的只是體育競賽及秩序競賽(有人在這時候還安靜得下來嗎?),但仍然大家都玩的很快樂,大概是因為校慶時不用上課吧!

我、「天才」和「自慰男」三個死黨手上拿著從校外買來的飲料,一邊暢飲一邊閒晃。在這種酷熱逼人的日子,冰涼的飲料滑過喉嚨,寒徹全身,感覺舒服極了。我們走著走著就到籃球場邊,正好去看際杯班級籃球三對三鬥牛賽的總冠軍戰。

自那件事之後,我曾有段時間忌諱踏入籃球場。比賽時雖然有進場比賽,但我們這隊在第二輪時連敗兩場,被淘汰出局。自那之後,我整整一個月的時間沒踏入籃球場。

聽「天才」說,松楓和明娟那一隊成功通過第二輪,成了本班女生出線的兩隊之一,後來一路殺到總冠軍戰。儘管我現在很想去看她比賽,但我怕那天的打擊會再度出現。所以我猶豫了一下,便決定先去看男生組的總冠軍賽。

「天才」一臉歉意的跟我說,他想去看女生組的總冠軍賽。我知道他一直很想去,只是我對那邊太「感冒」了才隱忍未發。現在終於忍不住了,才開口跟我說明。我能體諒他的心情,微笑地對他點了點頭。他道了聲謝,轉身離開了。

不久之後,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了。至於「自慰男」,那個淫魔已經跑去泡妞找美眉了。

突然,我感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轉過頭去一看,看到了滿臉笑容的白平。


我們兩人邊走邊聊,一邊喝著各自手上的飲料。

白平問道:「你的那兩個朋友呢?」

「你是說簡添財和章志威嗎?」

「對啊!我老是看到你們在走廊聊天,感情應該很好才對,怎麼他們沒有陪在你身邊?」白平似乎很疑惑地問著我。

「添財去看女子組籃球總冠軍賽了。至於志威……可能又有女孩子晚節不保了……」

「啥?這是什麼意思?什麼晚節不保?」白平看起來一副大惑不解的樣子。

「沒什麼,沒什麼。我是說,他跑去跟別的女生搭訕了。」

白平皺了皺眉頭:「我不太喜歡那種愛搭訕異性的人,看起來像是變態老伯伯一樣。」

我聳了聳肩:「我知道,其實我也是這麼想,但那個傢伙就是這樣的人。要他改,我看一時三刻之間恐怕還沒辦法吧!」

白平看著我,突然笑了起來。我被她弄得莫名其妙,擺出疑惑的表情問她:「怎麼了?為什麼突然笑了出來?」

白平搖了搖頭,並沒回答我的問題。而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便沉默地喝著飲料。我們兩人就這樣並肩坐在校園中的長椅上,各自悶著頭喝飲料。其中好像有什麼要說,卻又好像沒什麼要說,整個氣氛變的很詭異。

良久,我的杯子中發出奇怪的聲音。我看了一下,原來我的飲料已經喝完了。正巧,這時籃球場的方向傳來比賽結束的哨聲。

我轉過頭來對白平說:「我去丟個垃圾,馬上回來。」

白平搖了搖頭:「不用了。我們班的男生組有比賽,我要去看一下比賽的結果。」

「喔。」我呆呆的應了一聲:「那麼……」

「下回有機會再聊吧!」白平還是露出那種爽朗的笑容,跟我揮了揮手道別。那瀟灑的背影,像極了武俠小說中的俠女,以極快速的一招解決惡霸後,完全不在意被害者的感謝,揮揮手就離去的瀟灑。

我呆呆的看著她離去後,起身準備邁出腳步,卻不知該往哪走?雖然我剛才和白平說我要去丟垃圾,但我心底卻有個聲音叫我去看松楓的比賽打得如何。

我不知道該如何抉擇,腳步一直無法踏出,身子微微抽動。如果這時有人看到我現在的樣子,肯定會以為我癲癇發作了。

經過一番掙扎後,我做下了決定,朝大樓的方向走去,準備先去丟垃圾。

只是,就在這個時候,我的耳朵卻聽到了哭聲,一個很耳熟的哭聲。

我停下了腳步,不由自主的轉過頭去。原因無他,因為那個哭聲是她,是松楓的哭聲。

籃球場那一端,松楓那一隊的三個人都哭得很慘。看來,她們似乎是輸球了。「天才」拍著明娟的背,不知在說些什麼。我想,他應該是在安慰她吧!

雖然距離是那麼地遠,我卻感覺得出來松楓是多麼地傷心。雖然我很想去安慰她,但我卻遲疑了。

「因為我覺得你很噁心,看到你這樣像變態一樣地看著我,更是令我感到想吐!」「覺得你很噁心,看到你這樣像變態一樣地看著我,更是令我感到想吐!」「很噁心,看到你這樣像變態一樣地看著我,更是令我感到想吐!」……

當時的那些話不斷迴繞在我的耳邊,一遍又一遍的重創我的心靈,而且還把它拿出來鞭屍。我的腳步停頓了,我的心退卻了。掙扎了一下,我轉身,背對籃球場,朝大樓的方向走去。

對不起,雖然我明知道現在的你很傷心,很需要別人的安慰。但,偏偏我就是沒辦法再鼓起勇氣面對你……


§ 我眼角沁著淚,在心中默默跟你道歉 §



回應
 
  • 嗚嗚,好感人喔,悲情的男主角...

  • ee770208 於 May 29, 2007 07:54 PM 回應
  • 男主角:我還會更悲呢~~科科...

  • ilovewu 於 May 29, 2007 08:54 PM 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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