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部片我早就看了,可是卻直到現在才寫心得。一方面是因為怠惰,另一方面嘛⋯⋯坦白說我不知道要怎麼寫。
其實,很不好意思的,當時我差點睡著,有沒有漏看什麼,我自己都不敢保證。一方面是我那時剛上完課精神體力不夠充沛,另一方面,可能是我藝術level不夠高,對侯導風格的長鏡頭實在沒啥抗性。這一點在當初看《悲情城市》就有發現,沒想到這麼久以來依然如此。
《刺客聶隱娘》,改編自唐人傳奇,描述聶隱娘小時就被道姑帶走,在其身邊學劍,藝成後擔任刺客,刺殺貪官惡吏。然其劍術無雙,卻太過念情。道姑讓她回去,為了讓她斷情,命其刺殺其表哥,魏博的割據藩鎮—田季安。這對聶隱娘的武力而言並不難,難在她能不能狠下心來。這一劍,究竟是該刺還是不刺下去⋯⋯
嗯,雖然我簡敘的結尾用雪山飛狐風,不過雪山飛狐是留白的結局,聶隱娘卻是整部戲圍繞在這個決斷上。
故事雖然很簡單,但因為詮釋方法而使它複雜。據說原本的劇本並非如此,台詞與鏡頭被導演精準化了,以致於有的消失,有的卻被放大拉長。但也因為如此,雖然枯燥,那刻意一直讓我們看著的部分似乎也更形重要。
比如聶虞侯夫妻跳針的懺悔,同樣的台詞在劇中重複了三次,對這部無論是台詞或音樂聲音都很稀少的電影而言已是罕見,也看出他們夫妻對於讓女兒跟道姑走這個決定是有多懊悔。
這樣的對比,也展現在田季安的怒(默默地把玩手上印璽,突然摔在地上)上,突顯田季安的性格,只是前者是與劇中的基調印襯,後者是動與靜的反襯罷了。
網路上看過的評論,有人說,聶隱娘是在留情與捨情中做選擇。她對田季安依然有情,所以看著田季安跟孩子玩的神情才會那麼複雜。無論是元配田元氏或侍妾瑚姬,那個位子本來是自己的,若非田父毀婚約,自己後來也不會跟道姑離開。如果人生在那個瞬間沒出差錯,她也不會是今日的她。對師父的義,對昔日所愛之人的情,其中的衝突與掙扎,在那看似冷漠的神情(侯導很愛把鏡中的人都變得冷漠,這也是種風格)中無聲激烈迴盪。而最後背出師門,跟磨鏡青年一起去新羅,是她同時保存這兩邊的方法:透過捨棄自己,讓無法捨下的兩邊並存。她無法絕情,捨下刺客聶隱娘,只是個前往新羅的小姑娘窈七,跟著平凡的磨鏡青年(是說妻夫木聰的造型我怎麼看都不覺得像是青年XD)回歸平凡。
(據說日版的情節中青年已有家室但台版沒有,因為侯導最後還是不忍心,覺得聶隱娘這樣太可憐了。如果傳言屬實,那麼究竟是侯導像聶隱娘一樣捨不下情,或是他想增加版本所以唬爛的呢?)
除了聶隱娘外,其他角色也很搶眼。田季光的暴虐貪淫野心勃勃(老是差點打成田伯光,大概是兩人名字相近又都好色的關係XD ),道姑的冷酷無情卻隱然有情(要聶隱娘捨情,在聶隱娘離去時似乎不在意最後卻跑去偷打,似乎暗示道姑也非全然無情),田元氏之好妒、沈著與疼惜孩子(田季光發現雇人傷害瑚姬的是田元氏後發怒,從田季光發怒、孩子擋在身前、田離去到招呼孩子坐下恢復房間原貌,田元氏一直都很淡定)敢愛敢恨,個個都讓人印象深刻。
我在想,田元氏跟聶隱娘都是對愛執著的人,道姑與聶隱娘都是致力無情之劍的人;如果關於日版的傳言屬實,那還要加上一條「瑚姬與聶隱娘都是別人婚姻的第三者」。雖然有點牽強,我在想,田元氏、道姑甚至是瑚姬,有可能是聶隱娘做出不同選擇後的「未來」,要嘛選擇重情與田季光在一起但因其個性貪色遲早得像田元氏一樣為了愛而動武;要嘛選擇無情像道姑一樣。如果此推論正確,那聶隱娘的確太可憐了,因為她想保全兩者而捨棄「聶隱娘」,最後愛上的卻是有婦之夫,跟瑚姬一樣成了第三者,難保不會像瑚姬一樣被元配暗害。結果無論是做何選擇,最後都是失去歸宿,無論怎樣都是錯錯錯,又該在茫茫天地何去何從?
有人說,對於戲劇的感受因人而異,會受到當事人心態主觀的投射而有所差異。或許是我過度詮釋,也或許,你會看出一些別的什麼呢⋯⋯
